马格尼茨基法案
1996年,俄罗斯在叶利钦的主导下,原国有的大型垄断企业被以低廉的价格私有化,少数俄罗斯权贵分享了这场盛宴,摇身一变成为经济领域的新寡头。
英国基金经理威廉·费利克斯·布劳德(William Felix Browder)准备抓住这个机会,在俄罗斯收购某些垄断企业的股权。
当时大部分西方资金对于俄罗斯并不看好,并不愿意冒险。但布劳德的祖父伯尔·布劳德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是社会主义拥护者,专门在苏联进修了五年。回到美国后于1930年至1945年成为美国共产党领导人。在意识形态对立的麦卡锡时代,伯尔·布劳德曾经被两次收监。布劳德也是大学毕业后就跑到英国从事投资事业,并在1998年入籍英国,放弃了美国国籍。
1996年,布劳德成立了“冬宫资本”(Hermitage)。携2500万美元杀入正在私有化的俄罗斯股权市场。那时候的俄罗斯正值所谓的“狂野东方”时期,布劳德也收获颇丰,仅仅在两年中,他的股权投资就成长到10亿美元。
1998年,布劳德发现,他所投资的几个俄罗斯大型企业——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大型石油公司Surgutneftegaz,Avisma,Sberbank等企业,几乎都存在严重的管理腐败和公司渎职行为。
作为一个来自西方的股东,布劳德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认为自己对这些黑暗面有说三道四的必要。他公开宣称,“如果你不希望投资被偷,必须成为股东维权人士”。他举行了新闻发布会,把“潜规则”统统翻了出来,给记者喂猛料,介绍了寡头从事资产剥离,浪费性支出和摊薄股票的方式。
布劳德先是被自己投资的公司Avisma起诉“非法转移资金”,随后又被指控逃税、洗钱,2005年俄罗斯税务部门干脆直接封了“冬宫资本”在莫斯科的办公室,查封了全部财产,布劳德被俄罗斯政府列入黑名单,认为是“对国家安全的威胁”,被禁止入境。
布劳德于是找了一个时年35岁的专业会计,谢尔盖·马格尼茨基(Sergei Magnitsky)为自己证明清白,谢尔盖·马格尼茨基系俄罗斯费尔斯通—邓肯律师事务所的律师。
马格尼茨基在审计“冬宫资本”账目时候发现,被以“逃税”名义查封的资产,居然被俄罗斯官员重新注册,然后以3家冬宫控股公司的名义伪造退税申请,总计退税54亿卢布(当时约合2.3亿美元),而莫斯科的税务局几乎闪电般就批准了退款。至于这笔钱去了哪里,最终流进了谁的腰包,没有人知道。
而且马格尼茨基还发现,这种操作手法并不是唯一,大量的合法财产被如此轻而易举的转移。
在马格尼茨基找出的证据下,赫米蒂奇资本管理公司指控俄罗斯内务部官员没收其3家子公司的所有权文件,篡改经营者身份后上报税务部门,称公司实际收入远小于先前申报的金额,申请退税,从中获利54亿卢布(当时约合2.3亿美元)。
案子被曝光后,作为“冬宫资本”代表的马格尼茨基遭受多次死亡威胁,连他的律师都建议他离开俄罗斯。马格尼茨基坚信通过打官司可以讨回公道。
涉案的内务部官员称,马格尼茨基2007年12月帮赫米蒂奇资本管理公司逃税,骗取巨款。
2008年12月,马格尼茨基被指控伙同布劳德“逃税”而被捕,在接下来的11个月中,为了秘密审讯,他被从一所监狱转移到另一所监狱,每次都没有躲过酷刑。但他始终没有认罪。
马格尼茨基被捕后,被关进“水兵寂静”监狱。在被羁押的358天里,他的案件从未庭审。狱中,马格尼茨基身患胰腺炎。2009年11月16日,他在狱中死去,人生被定格在37岁。从马格尼茨基呼唤医生来为他治疗到他被宣告死亡,正好1小时18分钟。埃琳娜·格雷米纳以此为蓝本创作的话剧《1小时18分钟》,材料来自俄罗斯官方披露的报告、法院的卷宗、采访笔录和马格尼茨基在狱中遭受虐待的申诉。英国剧作家汤姆·斯托帕德参与了这部话剧的创作。话剧2010年在莫斯科首演,2012年年末在英国伦敦上演了3周。
马格尼茨基昔日的同事说,针对他的指控是警方伪造的。俄罗斯人权组织莫斯科赫尔辛基委员会认为,马格尼茨基并非死于疾病,警方对他实施了折磨与谋杀。
2011年4月,美国参议员本杰明·卡丁起草并向国会了“马格尼茨基名单”。
2011年7月,美国国务院称俄联邦安全局、警察部门及看守所60名有关人员应该为马格尼茨基之死负责并将他们列入黑名单,拒绝向他们发放入境签证。
美国众议院于2012年11月通过了“马格尼茨基法案”,认为俄罗斯联邦安全局、警方及看守所的60名有关人员应为马格尼茨基之死负责,禁止这些人员进入美国或在美国拥有资产。2012年12月6日,美国参议院通过了“马格尼茨基法案”。美国时任总统奥巴马2012年12月签署“马格尼茨基法案”。
2012年12月,俄罗斯国家杜马(议会下院)和联邦委员会(议会上院)先后批准了“反马格尼茨基法案(季马·雅科夫列夫法案)”。2012年12月28日,普京签署了包含禁止美国公民收养俄罗斯儿童条款的“反马格尼茨基法案”(此前20年中,俄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儿童收养来源国,其中超过6000名儿童被美国人收养),对美国人实行签证限制和金融限制,禁止对俄公民实施过犯罪的美国人入境,并查封他们在俄的资产。该法案自2013年1月1日起生效。
时任俄罗斯总统的梅德韦杰夫和总理普京都曾要求对马格尼茨基的死展开调查,但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人被捕。
内务部官员奥列格·西列琴科在2010年7月晋升为中校,正是他签署了不经审理羁押马格尼茨基的命令。
2017年1月,美财政部曾扩大“马格尼茨基名单”,将俄联邦侦查委员会主席巴斯特雷金等5名俄公民列为制裁对象。
2017年12月20日,美国财政部宣布,依据与俄罗斯人权问题捆绑的“马格尼茨基法案”制裁5名俄罗斯人,其中包括俄联邦车臣共和国领导人拉姆赞·卡德罗夫。至此,“马格尼茨基名单”人数已增至49人。根据财政部当天发布的声明,卡德罗夫和另一人被指侵犯人权,其余3人被指参与当年由俄罗斯律师马格尼茨基揭发出的预谋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