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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日,美军驻扎在科威特舒艾巴港的临时作战中心遭伊朗袭击,6名美军死亡、18人受伤。美国国防部公布其中4名死亡美军的身份信息:35岁的上尉科迪·霍克(Cody Khork)、42 岁的一级军士长诺亚·蒂特延斯(Noah Tietjens)、39岁的一级军士长妮可·阿莫尔(Nicole Amor,女)以及20岁被追授为中士的德克兰·科迪(Declan Coady)。四人均隶属于驻扎在爱荷华州的陆军预备役后勤部队第103后勤司令部,袭击中遇难的另外两名军人身份尚未确认。
霍克来自佛罗里达州莱克兰市,2009年加入国民警卫队,担任多管火箭系统/火力控制专业军士。2014年在陆军预备役任宪兵军官,曾于2018年部署至沙特阿拉伯,2021 年部署至古巴关塔那摩湾,2024年部署至波兰。
蒂特延斯来自内布拉斯加州贝尔维尤市,出身于军人世家,2006年加入陆军预备役,担任轮式车辆机械师。曾于2009年和2019年两次被派往科威特,至少在科威特、伊拉克等国完成过四次部署。
阿莫尔来自明尼苏达州白熊湖市,2005年加入国民警卫队,担任自动化后勤专业军士。2006年转入陆军预备役,2019年部署至科威特与伊拉克。
科迪来自爱荷华州西得梅因市,被追授中士军衔。2023年加入陆军预备役,担任陆军信息技术专业军士。据校方透露,科迪同时在德雷克大学攻读信息系统、网络安全与计算机科学专业。
当地时间1日上午9时许,美军位于舒艾巴港的临时作战中心遭伊朗无人机袭击,造成上述伤亡。知情人士称,该作战中心是一座三联式宽体活动板房,建筑上方没有任何防护,无法抵御无人机或导弹袭击,“袭击发生前没有响起警报,也没有任何预警,士兵们根本来不及进入掩体躲避。”
安重根刺杀伊藤博文
1909年10月26日,哈尔滨火车站,前来与俄国使臣会谈的伊藤博文被安重根刺杀身亡。安重根完成使命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由怀里掏出一面韩国国旗,双手展开,青红色的太极旗上用血写着“独立自由”四个字,连呼三声“大韩独立万岁!”被几个俄国士兵扭住。
安重根被关入俄国驻哈尔滨领事馆后,日本驻哈尔滨领事馆的外交官员要挟俄领馆交出安重根,俄国政府当晚将安引渡给日本领事馆。11月1日,安被日本宪兵和警察押解,乘火车到旅顺监狱,由日本的关东都督府地方法院审理。
入狱伊始,安重根被缚以铁索,日本检察官沟渊孝雄每天入狱盘查,他抗辩道:我大韩义兵将官与尔国大官应同等待遇,你们怎能如此蛮暴?
安重根在韩国抗日义兵中的身份为参谋中将,一直认为自己是两国交战中的俘虏,而非杀人犯或恐怖分子。经过几次交锋,沟渊孝雄派人给安重根解去绑缚,送去美食及纸笔书籍等物,并让懂韩语者每日以好言劝之,意图使安承认刺杀伊藤博文之举系出于私嫌,把这一案件刑事化。
日本人境喜明、园木次郎多次来见安重根,捏造事实,说:自此事发生后,世界各报皆认为君之行动是无知之盲动,攻驳甚多。韩国二千万人也恨君之举动而痛骂之,说伊藤是为韩国尽力图发展之人,害伊藤者实为仇韩而非仇伊藤,伊藤一死,再也没有类似于他者,国家前途自此无望。可见内之韩人,外之各国,无不非君之所为,君何苦固执不服呢?君能胜过天下公论吗?
安重根道:我以义报国,以义舍生,人之毁誉,何关于我?我入狱以后,不闻舆论,不见报纸,但我相信大韩同胞决无责我之理。西方报纸之评论虽未可知,但如有驳我者,必出于其野心。西方人久欲乘我东洋人之互相蚌鹬而收渔人之利,伊藤在世时侵吞无度,东洋之和平无日。今伊藤毙于吾手,去一元凶,东洋可相安无事,西方人无机会可乘,也许因此而驳我。说同胞骂我,一定是诬言;说西方舆论驳我,也不一定可信。
在狱中,安重根趁正式审讯前的空隙写下了他在哈尔滨第一次被提审时即已总结出的伊藤博文的15条罪状,包括:1、弑杀韩国闵皇后之罪;2、废黜韩国皇帝之罪;3、强迫缔结《五项条约》与《七项条约》之罪;4、虐杀无辜韩人之罪;5、强夺政权之罪;6、掠夺铁路、矿山、森林、河泽之罪;7、强制发行第一银行券纸币之罪;8、解散军队之罪;9、妨害教育之罪;10、禁止韩人赴海外留学之罪;11、没收焚烧教科书之罪;12、诡称韩人欲受日本保护,欺骗世人之罪;13、当今韩日之间争战不息,杀戮不绝,但他却向日本天皇诡称韩国太平无事,犯有上欺天皇之罪;14、破坏东洋和平之罪;15、弑杀日本天皇之父太皇帝之罪。
1909年11月14日起,安重根开始在狱中接受新的审讯,仍由日本检察官沟渊孝雄主审。这样的审讯先后进行了10次,直到1910年1月26日为止。审讯中,沟渊孝雄详细讯问了安重根的生活经历、家庭状况、宗教信仰、刺杀伊藤博文之前的准备情况、刺杀经过以及同案数人的情况,安重根一一如实作答。
在问及刺杀伊藤博文的动机时,安重根答曰:“我心目中只有东洋和平,我憎恨伊藤的错误政策。……由于伊藤的政策不好,致使韩国暴徒四起,人民不能安居乐业,所施保护政策毫无实绩,甚至伤害了中国的感情,一般的中国人现在都期待着报日清战争之仇,我巡游中国,对此我了解得很清楚。……韩国的一般民众,日日夜夜处心积虑,恨不得与日本决一死战,以挽回今日的不幸,这是我不说也明了的。……伊藤扬言日本的保护是因为韩国民众希望保护,并以此欺骗日本皇帝以及日本民众,所以我想只要杀死伊藤,日本也是会醒悟的,于是杀了伊藤。……归根到底,因为伊藤的做法很坏,所以韩国才陷入今日的状态。假如伊藤不强制推行奸计,那么东洋当然会极其太平的。”
旅居海参崴的一些韩国人,聘请了一位英国律师和一位俄国律师前来旅顺,面见安重根,表示公判之时,将出庭为他辩护。与此同时,安重根的两个弟弟定根、恭根从韩国镇南浦来到旅顺探监,这是兄弟三人相别三年之后初次见面。安重根托他们聘请韩国律师前来辩护,他对二弟说:我既决死,辩护何为?但要让我同胞知我素抱之主张及此举之所以由来,聘本国律师可申张此义。且外国律师既有为我来者,而无韩国律师,亦国耻也。
二弟遂向韩国律师会发电报请求派律师来旅顺,平壤律师安秉瓒闻知此事后应允出任辩护律师。到旅顺后,日本当局不允许他与安重根见面,连用书信方式联络都不许。安定根、安恭根前去质问日本检察官为何不许,检察官答道:尔兄听说韩国律师来,知道本国人同情他,更加理直气壮,若许他们见面,尔兄必阐扬其主张,气焰益甚,所以不能允许相会。
此时的日本法院又收回允外国律师为安重根辩护的成命,指定两名日本律师出庭辩护。安秉瓒虽屡次陈词,申明自己有充足理由为安重根辩护,但均为日方所拒绝,终究未能获得出庭辩护权。两位英、俄律师也如此。日本当局在阻止了安秉瓒出庭辩护后,才允许他面见安重根。1910年2月1日,安秉瓒来到监狱,同安重根会面。安秉瓒向安重根转达了其母的口信,说:“今世你们母子不能见面,这真是情理难忍呵?”安重根说:“我在监狱感叹的是,我的愿望未能全部实现,国家仍在日帝的铁蹄之下,而且危在旦夕……”
1910年2月初,旅顺日本关东都督府地方法院组成以审判官真锅十藏为首的审判庭,准备对安重根进行公判。审判前,检察官沟渊孝雄亲自出面,对安重根进行工作。
2月7日,旅顺地方法院对安重根进行第一次公判,当问他刺杀伊藤博文的理由时,他陈述了伊藤的罪行,说自己是出于期望韩国独立的愿望而行动的。他还指出自己是以义兵参谋中将的身份独自进行战争,击毙了伊藤,因此不该在这个法庭受审。在2月9日第三次公判时,安重根再次陈述了自己行动的目的并再次表明作为义兵将领不该如此受审,他说:“此次举事,并非为我一个人,而是为东洋和平。……伊藤以统监来到韩国,欺上瞒下,缔结五项条约,那是违背日本天皇意旨的,所以国民都怨恨统监。接着又缔结了七项条约,使得韩国处于更加不利的地位,甚至发生了韩国皇帝竟遭废黜这种不该发生的事,因此都把伊藤统监当作仇敌。于是我到各地游说三年,又以义兵中将的身分转战各地。此次举事,也是韩国独立战争的一部分,我是以义兵参谋中将的身份为韩国而实行的,并非普通刺客之所作为。所以,我想我现在不是一个普通被告,而是一个被敌军捕获的俘虏。”
听到安重根的陈词,日本审判官打断他的陈述,以如果继续公开审理有危及安宁秩序之虞为由,决定停止公开审理,令旁听公众退庭。对此,安重根提出严正抗议,审判官在他陈诉后,宣布恢复公开审案。
2月12日,在第五次公判时,日本当局指定的日本律师水野吉太郎、镰田正治为安重根进行了辩护,他们说:“被告所犯罪状虽已清楚无疑,但系出于误解,所以罪情并不严重,况且日本司法机关无权管辖韩国人民……”。
安重根对这两位律师的辩护并不满意,当庭辨驳道:“伊藤的罪状是天地神人无不知晓的,怎能说我误解的呢?再说我不是以个人的名义谋杀犯罪的,我是以大韩国义兵参谋中将的名义,身负重任,来到哈尔滨开战,袭击伊藤后被俘到此地的。本来,我与旅顺口地方裁判所毫无相干,此案应当按照国际公法来判决。”他指出,这一案件的审理从审判官到律师、翻译等人都是日本人,都不允许韩国律师参与辩护,这本身就是做戏给天下人看,定会遭人非难。2月14日,最后一次公判,审判官宣布判决安重根死刑,并说被告可在五日之内对该判决提出上诉。
安重根开始撰述自传《安应七历史》和《东洋和平论》。为此他向法院院长平石提出可否将死刑延期一个月执行,以便写出《东洋和平论》,平石答应了他的请求。至3月15日,他将自传完成,内容包含他从幼年起直到刺杀伊藤博文被关押在旅顺监狱接受审判的全部历史。3月15日以后,他开始写《东洋和平论》,向亲友写了最后的告别信,并应典狱、看守、宪兵、翻译等的请求,给他们题写了百余幅赠言,如“岁寒然后知松柏之不凋”、“人无远虑难成大业”、“国家安危劳心焦思”等。他拟将《东洋和平论》分为序言、前鉴、现状、伏线、问答等5个部分,但只来得及写出序言和前鉴,而且前鉴部分也未写完。
1910年3月26日上午10时,安重根就义,年32岁。
刑前,他特地穿上了母亲新缝制的民族服装,并应日本宪兵看守千叶十七的请求,写下“为国献身军人本分”的题词,随后走进旅顺监狱的绞刑室。检察官沟渊孝雄问安重根临刑前有无遗言,安道:我为大韩独立而死,为东洋和平而死,死而无憾。遗憾的是,未见国家之独立也。我大韩独立之后,东洋可保和平,日本亦可免将来之危机。
穆罕默德・穆扎希尔 (Mohammad Muzahir,化名“红牛”)是一位拥有系统工程背景的印度IT工程师,在老挝金三角的诈骗园区里,被迫沦为一名扮演“索菲亚”(Sophia)的社交幽灵。在24小时不间断的监控中,红牛利用代码漏洞探测服务器、在监控盲区传递情报。
红牛是在一个他使用了多年的专业招聘网站上看到那条信息的。职位是IT项目经理,工作地点在老挝,月薪1700美元,公司承诺提供住宿、办理签证并承担往返机票费用。二十多岁的红牛计算机工程专业毕业,在印度北方做过几份技术工作,长期从事短期合同和外包项目让他感到职业发展陷入停滞。他截图保存了信息,当天投出了简历。第二天就收到了语气专业平和的回复,对方简单确认了他的技术背景和英语能力,并安排了三天后的视频面试。面试不到三十分钟。对方没有深入技术细节,更多询问沟通能力、执行意愿和到岗时间。结束时,面试官提及岗位时间比较紧,红牛认为这在跨国项目中很正常,立即表示可以尽快入职。几天后,录用通知如期而至,邮件格式规范,说明公司将统一安排机票签证。出发前收到的电子合同条款虽不详尽,但框架完整,他没有寻求法律审核,也未深究公司背景。这是他第一次出国工作。他只告诉家人要去东南亚做技术岗,薪水不错,公司全包。
飞机从新德里起飞,经曼谷转机。红牛还拍了机场照片发给朋友,心情如同普通出差。抵达清迈后,接机者自称公司司机,驾驶一辆无标识的商务车。车辆向北行驶,城市灯光渐远,道路变窄,手机信号时断时续。经过检查站时,司机会放慢车速。傍晚,车在一片河岸边停下,有人示意他下车登船。小船上另有几位同行者,船只驶向了对岸。靠岸后,另一辆车已在等候。夜色中,车辆穿过一片灯火密集区域,高墙、铁门、监控摄像头接连出现,入口处站着持枪保安。
他被带入办公楼宿舍,房间是上下铺,已有数人居住。无人解释工作内容,只通知次日早晨集合。第二天,他被带到一间摆满电脑的办公室,墙上贴着中英文混杂的绩效标语。通过英语和打字测试后,一名中国主管告知:他的工作并非IT项目管理,而是使用公司提供的账号,在社交平台上与特定人群建立关系,引导他们进入指定的投资平台。
红牛当即质疑这是诈骗。主管没有正面回答,只强调这是公司安排。他要求离开,主管表示同意,但必须先偿还公司为其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机票、签证、住宿及培训费。当日,他的护照被收走,收缴者没有威胁或解释。晚上七点整,红牛坐进编号工位,屏幕自动亮起。“索菲亚” 账号的头像在加州阳光下微笑,这是他今夜扮演的角色。键盘旁贴着塑封的周计划表,记录着虚构的瑜伽课、商务会议和家庭聚餐,他需要在对话中将这些细节自然植入。他的工作对象经过三层算法筛选:三十五至五十五岁、社交媒体显示单身、近期发布过孤独感内容的男性。系统每日分配十五个初始联系人,他至少需要与其中的三人进入深度交流阶段。“看你资料喜欢登山,我上周刚完成徒步。” 红牛发出第一条消息。很快,一位美国中西部的小企业主回复了他。对话沿标准流程推进:分享爱好,讨论日常,适时流露关心。他能同时维持八个对话框,每个对话既遵循脚本框架,又带着人性化的温度。
红牛在电诈园的代号是 “马超”,组长阿玛尼在红牛身后停留,瞥向屏幕数据栏:“马超,下班前补足时长。” 红牛点开标注高效话术的文件夹,选择几句复制到对话框:“有时深夜醒来,觉得城市格外陌生”“最近开始学习冥想”。配合系统提供的风景照发送后,目标们的回应明显变得开放而感性。晚上十点,数据栏转为绿色:有效对话达标,新增两个深度目标。食堂送来的夜宵盒饭里多了一片火腿。
红牛想起上周因未达标被罚站的缅甸男孩,他从未停止观察,也从未放弃攥紧希望——一部旧款直板手机,是他被拐进园区时,藏在鞋底夹层侥幸未被搜走的东西,机身裹着防水胶带,电池早已被他拆下来分开藏匿,只有在确认绝对安全时,才会临时组装。他摸清了园区的规律:新装摄像头的转动存在零点五秒盲区;每日下午三点的网络维护期间监控存储异常;还有角落清洁工具间里,那台被废弃却仍能发出微弱信号的老旧路由器,是园区唯一的网络漏洞。
他用指甲在桌板背面刻下只有自己能懂的符号,记录着监控换岗时间、路由器信号强弱时段、阿玛尼的巡查规律。周五的转机在喧嚣中降临:因某小组完成大单,所有人获准前往娱乐室放松,守门保安的视线被歌舞和酒气彻底吸引,没人注意到角落的动静。
九点十七分,他借口去洗手间,经过走廊时迅速闪入清洁工具间。他反手锁上门,从裤腿夹层摸出手机机身和电池,快速组装,手指颤抖着连接上那个无密码的开放 WiFi——Free_WiFi,这是他观察多日才发现的、园区未彻底关停的废弃网络。信号仅有一格,他点开手机里早已预装的加密邮箱软件ProtonMail,这是他做技术工作时常用的私密工具,没想到竟成了绝境中的救命符。邮件内容经过七次删改,字字斟酌,生怕暴露丝毫:“坐标老挝金三角,被迫参与加密货币诈骗,掌握内部运作证据。人身自由受限,通讯风险极高。若收信,请通过安全渠道联络。代号:红牛。” 附件是三张提前用手机偷拍、压缩后的照片:业绩白板局部、服务器机房门牌、窗外带电网的围墙。
点击发送,进度条在百分之九十七处停滞十秒,门外传来撞击声与呕吐声,他瞬间熄灭屏幕,攥着手机在黑暗中屏息。待脚步声远去,发送成功,他立即执行数据粉碎程序,删掉邮件记录和软件缓存,掰断手机SIM卡,将机身和电池拆分开,重新裹好藏进不同的隐秘夹层。凌晨一点,日光灯再次笼罩办公室。红牛坐回工位,“索菲亚”账号收到新消息,那位美国小企业主发来家庭合照:“你是第一个让我分享这些的人。”红牛看着照片上灿烂的笑脸,手指悬空三秒,然后敲出预设回应:“温暖的家庭。你看起来是个好父亲。”
发送邮件后的七十二小时,红牛维持着马超应有的数据曲线,每日完成十二个有效对话,转化率维持在百分之三点五的基准线上。业绩白板上他的名字永远悬在中间位置,既不会因落后被拖进惩戒室,也不会因突出而进入管理层视野,阿玛尼经过他工位时不再停留。
红牛注意到新话术模板中增加的亲人重病桥段、晨会透露的北欧市场开拓计划、技术员闲聊时提到的加密货币钱包更换频率。
唯一与外部世界相连的仪式发生在每周二、四、六的凌晨两点。他会利用监控换岗的三分钟间隙潜入储物间,用那部电量永远百分之二十的手机连接信号,而收件箱总是空白。第四夜,因第三小组完成季度指标,娱乐室里的庆祝持续到午夜。红牛闪入储物间的动作已练习二十七遍,邮箱页面加载时,一封标题为系统通知的邮件出现。内容是五行字,没有称谓:“通道已侦测。原邮箱废弃。立即安装附件软件,使用验证码注册。安装后清除所有痕迹。保持离线等待。勿回复。”记下十六位验证码,点击下载链接,注册、绑定、删除安装包、清理缓存,两分十七秒。
此后四十八小时,他让自己变得透明。对话脚本严格执行范例版本,食堂打饭永远排在队列最末,甚至连呼吸都控制在与旁人相同的频率。阿玛尼在周四晨会拍过他肩膀:“保持住。”
第二次进入储物间是周六凌晨。新软件界面漆黑,输入验证码后,屏幕中央浮起一行小字:“通道测试中。保持静默。七十二小时后发送代号‘红’确认在线。回复代号‘牛’。所有消息阅后即焚。”他输入“牛”,字符在发送成功的瞬间碎裂消散。8000公里外有人听见了他的呼喊。
周一夜深,他完成最后一轮“索菲亚”的晚安问候。关掉电脑前,业绩系统弹出提示:本月累计有效对话时长排名前百分之四十五。他移动鼠标点击确认,起身离开工位。走廊监控摄像头的红灯在黑暗中闪烁,他走入那片红光,身影逐渐融入系统设定的安全轮廓。
红牛将加密通讯软件命名为“影子”。图标被伪装成系统日志文件,每次启动需要完成两次特定手势验证。联络始终保持着绝对的克制。每周二、四、六的凌晨两点,影子会准时震动一次。红牛输入验证码后,屏幕显示简短的确认指令。对方代号C,从未透露任何身份信息,对话在十秒内自动焚毁。最初的通信里,C像情报分析师般提出精准问题:园区平面结构、管理层级、诈骗脚本分类。红牛用技术人员的客观语言作答,不发送任何文件,仅依靠文字描述建立可信度。C的回应总是冷静如仪器读数:“收到。”“保持观察。”“注意资金流向关键词。”
周四下午,办公室网络突发故障,技术员打开交换机柜检修。红牛在起身倒水时,目光扫过柜内闪烁的指示灯。一张泛黄的标签贴在备用端口旁,隐约可见IP地址段。回到座位,网络尚未完全恢复。他调出命令行界面,输入针对该IP段的探测指令。三秒后,系统返回了设备在线的响应。不能直接访问,那会留下痕迹。他调出上周发现的内部培训系统漏洞,快速编写了七行代码。这段脚本会向目标服务器发送伪装成系统自检的请求,通常不会触发安全警报。敲下回车键时,技术员正背对着他整理线缆。屏幕上跳出请求格式错误的提示,这已足够。他知道了两件事:服务器真实存在,且运行着常见的商用系统。
当晚通信时间,红牛在回复确认指令后,追加了一行信息:“内部服务器位于主办公楼东侧机房,IP段确认。今日通过临时端口探测,系统为常规商用类型。建议监控其对外流量模式。”三十秒后,C的回复浮现在屏幕上:“信息有价值。停止主动探测。转为观察:网络管理员巡检规律、系统权限分配结构、数据备份时间。四十八小时。”红牛关闭软件,清除所有记录。
他开始更细致地扮演自己的角色。在小组讨论中偶然提出优化话术的建议,业绩数据缓慢爬升到中游水平。阿玛尼路过他工位时,偶尔会点头示意。他观察记录着一切:网络管理员每日三次的固定巡检、三位组长拥有的高级权限账号、每月底的数据备份时段。这些碎片信息通过影子每周三次准时发出。凌晨三点,他再次完成数据传输。屏幕上“索菲亚”的对话框里,加拿大教师又发来了长篇倾诉,字里行间都是对“她”的依赖。红牛看着那些真挚的文字,手指悬在键盘上停顿了数秒,然后开始输入设定好的回应话术。
影子在后台静默运行,指示灯每隔十五秒闪烁一次。
“马超!”阿玛尼的声音。红牛的屏幕里,他扮演的“索菲亚”正安慰着因宠物离世伤心的客户,而阿玛尼的目光,锁在屏幕下方那张打印着“索菲亚”日程的纸条上。“这是什么?”阿玛尼指尖敲着纸条,红牛:“组长,是角色日程,为了让对话更自然,更好融入客户。”阿玛尼扫了一眼便嗤笑着扔回桌面:“花架子!我要的是数字、转化率、钱!”他压低声音,寒意刺骨,“你看看白板,这个月深度培养进了几个?有效接触达标几天?’索菲亚’忙着瑜伽看牙医,倒没时间帮朋友赚钱了?”红牛低声辩解建立信任需要时间,阿玛尼:“这里最不值钱的就是时间,每一分钟都是成本!公司供你吃住、给你培训,不是让你网上交朋友,是让你开单,明白吗?”红牛地应下明白,阿玛尼:“光明白没用,达不到绩效就有调整,你不想体验吧?”
调整是园区的禁忌词汇,罚款翻倍、取消休息、克扣伙食,甚至是令人心悸的谈话,红牛见识过,只能反复保证会提高效率。阿玛尼拍了拍他的肩膀。
红牛的工资是笔糊涂账,底薪微薄,还与每日每周的考核深度挂钩,未完成聊天数量、客户流失率高、宿舍卫生不达标,甚至迟到早退,都要扣钱。繁多的罚款轻易就能吞掉底薪,不少人还会倒欠公司预支款和培训费,债务像锁链,捆住了所有人的逃离念头。
每日晨会,小组长会宣读战报,表彰开单者,微薄的奖励便能点燃畸形的竞争欲;频繁的培训不断灌输扭曲价值观,将诈骗包装成高智商博弈,试图消解从业者的道德愧疚。
无处不在的监视与同侪压力,让园区成了透明鱼缸,业绩白板公开悬挂,工作电脑全程监控,室友间既是难友,也可能是告密者,举报他人违规甚至能换得处罚减免,人人自危。
小黑屋电击棒的传闻从未断绝,偶尔流传的实例,足以让绝大多数人噤若寒蝉,自觉收敛反抗的念头。
他要抓住监控间隙,传递浓缩的情报,与C进行加密通讯。为了收集信息,他会以职业好奇试探阿玛尼和资深同事,从他们的抱怨中捕捉技术升级、外部服务商的零碎信息;他还会留意垃圾桶里的废弃文件,曾从一张草稿纸边缘,发现园区拟开拓中东市场的痕迹,结合此前的议论,拼凑出业务扩张的方向。这些碎片整理后,都会变成给C的汇报。
红牛默默描绘着栅栏的形状与质地,用每一次隐秘的传递,等待着破笼而出的可能。
业绩白板红牛马超身后的数字,终于不再是空白。一个凌晨,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不是阿玛尼,而是50K——园区内管辖多个诈骗小组的中层管理者,职级高于阿玛尼,是除幕后老板外红牛能接触到的最高层实权管理者,也是园区高压管控的核心执行者——亲自带人出现,矮胖的身体裹在紧绷的POLO衫里,脸色阴沉,身后两个壮汉眼神冰冷,绝非普通保安。
50K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锁定了业绩垫底、沉默寡言的印度青年阿南德。“起来。” 阿南德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地起身。50K操作完他的电脑,厉声质问:“一周二十多次绕过监控访问非工作网站,想给谁发消息?”阿南德一言不发。“带走。” 两个壮汉立刻架起他,半拖半拽地离场。
红牛无数疑问涌上心头:阿南德联系外界多久了?监控竟精密至此?自己的加密通讯,真的天衣无缝?储物间的信号,是否早已被监控?此后几日,园区的高压愈发窒息:巡逻保安增多,摄像头添了新的,阿玛尼巡查愈发频繁。关于阿南德的传言四起,电击、转卖、打断腿,没有一个好消息。
与C的下一次联络,红牛告知内部清洗、监控升级的情况,直言需知代价。C的回复简短:“知悉。安全第一。联络间隔延长至96小时,非紧急勿动,优先级:生存大于重大变动大于常规情报。保重。”
阿南德事件的震慑下,阿玛尼的管控也愈发严苛,要求组员每日提交详细工作日志,不仅记录客户接触进展,还要分析对方弱点、拟定攻关策略,用骗子的逻辑解构每一个目标,完成思维上的彻底规训。红牛不得不耗费心力编造日志,虚构细节、设计话术。一次意外,他扮演的“索菲亚”,与代号Echo的华裔软件工程师目标,产生了剧本之外的交集。起初对话遵循标准流程,凭借徒步、摄影兴趣建立联系,注入暧昧与关心。但Echo格外不同,他会真诚分享调试代码的挫败、湾区生活的无奈,甚至童年移民的回忆,文字里满是技术人员的直率与中年人的疲惫。红牛按脚本回应,却在Echo发来一张街角流浪猫照片时,忍不住偏离了话术。那张模糊的照片,让红牛想起了老家的流浪动物和自己求学时的窘迫,他鬼使神差地回复,说那只猫孤独却坚强,城市的角落反而更真实。Echo很快回应,直言终于有人懂他,还分享了更多记录平凡瞬间的照片,两人的对话,触碰到了谎言之下的真实情感。红牛立刻意识到危险,这种真实互动既可能加速建立信任,符合诈骗需求,也让他陷入巨大的拉扯。他只能强迫自己回到脚本模式,小心翼翼抛出投资诱饵。Echo的回应带着迟疑,没有追问投资,反而关心“索菲亚”的麻烦,这让红牛愈发谨慎,只能慢慢把握分寸,将对话拉回正轨。
当晚与C通讯时,红牛补充了这段与情报无关的经历。C回复称这种观察本身就是重要情报,能帮助反向分析诈骗的心理操控机制,还提醒他勿暴露个人细节、保重自身。
红牛与C的加密通讯改为四天一次,内容愈发凝练,他不再传递宽泛描述,只提供监控位置、网络巡检规律、诈骗脚本迭代等核心情报。C的提问也更有针对性,隐约能看出,对方正在对园区运作进行技术性分析。
南非会计师罗伯特对“索菲亚”的信任日渐深厚,主动提出投入五千美元尝试投资。红牛想起之前发现的平台漏洞,虚假投资平台在极小额充值后,偶尔会放行一次提现,用以增强欺骗性。一个冒险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他决定引导罗伯特仅充值100美元进行测试,再说服对方立刻提现。这样既能暂时安抚阿玛尼,避免被调查,又能延缓罗伯特投入大额资金,给自己争取时间。
红牛精心编织话术,以关心为名,劝说罗伯特谨慎测试,将充值金额比作一杯咖啡的钱,降低其心理门槛。罗伯特果然答应,很快完成注册与充值。几小时后,罗伯特发来提现成功的喜讯,对平台和“索菲亚”愈发信任,甚至提出后续投入更多资金。阿玛尼查看工作日志后,难得给予肯定,拍他肩膀叮嘱趁热打铁。
当晚与C通讯时,他简略提及被迫参与业务操作,未敢细说细节。C只回复收到二字。
罗伯特事件的成功,短暂缓解了红牛的绩效压力。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伪造印度警方调查通知书,声称自己涉及老家旧案,需立即回国配合调查,暗示若不配合将引发国际纠纷,影响园区声誉。他赌园区老板求财心切,会忌惮官方麻烦而放他离开。
红牛利用有限的网络权限,偷偷搜集印度警方文件模板,凭借计算机技能模仿公章与签名,在深夜的旧手机上艰难伪造文件。就在此时,园区突发风波,老挝警方清查的消息传来,全员连夜搬入旧仓库临时办公,混乱成了他的机会。
搬迁期间,管理层管控松懈,红牛趁机用室友的手机登录园区核心通讯软件,录下大量业绩讨论、受害者嘲讽、管理层推诿的原始记录。这些都是重要情报,却因文件过大、网络不稳,只能暂时藏匿在记忆中。
警方突击检查虽未波及他们所在区域,但园区的恐慌氛围愈发浓厚。红牛知道不能再等,趁阿玛尼暴躁、50K不在园区,他拿着伪造文件找到阿玛尼,装作惊慌失措地哀求对方帮忙上报,谎称怕给公司惹麻烦。
阿玛尼审视文件后,带着他去见高层。半小时后,阿玛尼回来,身后跟着两个陌生壮汉,他被强行架上车,关进一栋坚固小楼的空房间。阿玛尼带着橡胶棍前来质问,红牛只承认文件是伪造的,谎称只是想家想逃离。随后他被强迫喝下掺有粉末的水,药效发作后,他不受控制地坦白伪造细节,却始终否认有同伙。
几天后,阿玛尼带来高层的决定,要求红牛赔偿两万元人民币的损失,否则不予放行。这是赤裸裸的勒索,红牛身无分文,只能请求联系家人筹钱。拿到手机后,他第一时间给C发去求救邮件,再次站到了生死边缘。
收到C的回复:“情况知悉。极度危险。勿再主动联系。尝试联系当地人权组织W,这是他的加密即时通讯应用Signal联系方式。切勿透露记者身份。坚持。”C作为记者无法直接介入。
红牛用最后电量联系了W,隐瞒了记者身份与情报收集,只陈述被困与被勒索的事实。W的回应谨慎而专业。他详细询问位置与细节,同时警告:“这是典型人口贩运勒索。支付赎金大概率人财两空。我们需要更稳妥的办法。”
“什么办法?”
“我在联系当地渠道施压,寻找机会,但需要时间。”W说,“你先保持冷静,获取他们信任,避免伤害。联系过大使馆吗?”接下来的日子阿玛尼或50K不时来施压,追问筹款进度,或假意关怀套取他的社会关系。红牛一边敷衍,一边按W的建议拖延时间,同时观察环境。他再次联系印度大使馆,发出更详细的求救。几天后竟收到回复:“请提供护照复印件及园区工作证件照片,将采取必要措施。”他利用被允许联系家人的间隙,偷偷拍下护照模糊照片和印着马超的工作证发去。
警方持续清查的风声再起,且比以往更紧。从看守的只言片语与W的信息碎片中,红牛拼凑出:老挝方面可能要对金三角园区展开更持续的整顿。老板们要应付麻烦,对他失去了耐心。殴打减少,审讯敷衍。
阿玛尼:“钱呢?”红牛虚弱地重复着借口。阿玛尼:“算你运气。上面没空管你。再给你几天,弄不到钱……”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红牛听出了转机。他继续扮演顺从的囚徒,同时与W探讨外部压力下是否有逃跑窗口。W警告:盲目逃跑风险极高。
为彻底避风头,团伙决定紧急转移全部人员设备。混乱中,红牛成了棘手问题,带走是累赘,处理嫌麻烦。
出发前的仓促时刻,阿玛尼把皱巴巴的护照扔到他面前:“拿着,滚吧。钱不要了,别再让我们看见你。”
红牛愣住了,挣扎着抓住护照。“我的东西,鞋……”阿玛尼:“谁管你破烂?赶紧走。”他被塞进一辆车,只穿着脏污单薄的衣物,光脚套着不合脚的破拖鞋。在接近边境处,他被赶下车。
他身无分文,没有通讯工具,只有护照和拖鞋。那些用巨大代价换来的证据,还没传递出去。他的项目尚未完成。不远处有个简陋杂货摊。他用结巴的英语混合手势比划:打电话、要钱、回家。摊主警惕地打量,最终同意他用老旧手机通话,索要高额手续费。电话打给印度堂兄。信号嘈杂,他快速说明已脱困,身无分文,急需借钱回国。堂兄在震惊中答应尽力。挂断电话,等待汇款的几小时无比焦灼。他蜷缩在路边角落,忍受饥饿、干渴和脚底磨破的刺痛。
钱终于到了,数额远少于要求,但足够买最廉价的车票和一点食物。他找到尘土飞扬的车站,辗转汽车,办理离境,换乘火车。最终,他踏上飞往印度的廉价航班。他没有立刻回家。用最后一点钱在中转城市住进廉价旅馆。他需要联系C。
C全名卡尔普纳・乔希(Kalpana Joshi),是印度调查新闻杂志《前线》的资深调查记者,同时也是长期关注东南亚跨境电信诈骗产业链的公益调查项目发起人。早在穆罕默德被诱骗至诈骗园区前,C的团队就已开始追踪这条盘踞在边境的犯罪链条,穆罕默德是他们在园区内联系上的、唯一成功脱困并愿意全程配合的线人,也是他们为其取了“红牛”这个代号,寓意着在黑暗中能保有一丝突围的力量,而“红”与“牛”的暗号,便是彼时二人定下的专属联络信号。
穆罕默德要传递那些情报,存有数据的旧手机丢了,但核心信息刻在脑子里。他弄到一部便宜智能手机,登录加密应用。发出暗号:“红。”
等待的几分钟像一个世纪。屏幕亮起:“牛。”
通道还在。他迅速键入:“已脱困,抵印度。有重要数据需传递。部分文件丢失,关键信息在脑。可语音汇报或安排安全传输。请求见面。”
C回复很快:“安全第一。确认你位置稳定。优先整理核心情报。见面需谨慎评估。你自身状态如何?”“虚弱,但清醒。需要时间整理。见面必要,有实物证据需当面移交。我需要确认所做的一切确有价值。”这不是质疑,是对数月地狱经历的终极叩问。
C似乎理解了:“明白。开始整理,保持联系。见面有可能,但需周密计划,你的安全首要。”接下来的日子,他把自己关在房间,对着手机录音或笔记软件,口述记录一切:管理层级图、杀猪盘完整流程、诈骗话术核心与变体、资金转移模糊路径、监控惩罚体系、经济控制与精神规训手段……
同时,他找了份临时建筑工。C与他保持定期联系,接收信息片段,提出深入问题,谨慎评估风险。两个月后,经过反复安全论证,见面确定。地点选在印度一座繁华却易隐藏踪迹的大城市。见面那天,他提前抵达约定地点。穿着整洁衬衫,头发理短,但消瘦脸庞和眼底阴影诉说着过往磨难。
一辆白色SUV驶来。车门打开,一个像普通旅行者的男人下车。四目相对,红牛从对方眼中的冷静与审视里认出了C。简单握手后,C迅速带他上车,驶向酒店地下休息室。这里空无一人。红牛将廉价U盘推到C面前:“这是我能提供的全部。录屏丢了,但关键内容都在里面。还有…… 我骗过两个人。这不是借口。”
C安静听着,收下U盘,点头:“这些信息比你想象的更有价值。至于那两笔欺骗,在极端胁迫下,生存是第一位的。你的核心行为是观察、记录和传递,这需要巨大勇气。”他们讨论了数据后续处理:C的调查团队将比对验证,报道聚焦诈骗工业运作模式、对人的异化及背后犯罪网络。红牛的故事是核心,真实身份是否公开需慎重决定。
“公开身份风险极高,前老板可能跨国报复。”C严肃警告。红牛沉默许久。想起园区里麻木的脸,想起无数可能正被同样系统吞噬的人。“用我的真名吧,” 声音不大却清晰,“如果我的故事能让更多人看清真相,能让哪怕一个人避免被骗,就值得。你说过,当更多红牛站出来,事情或许会改变。”
C凝视他,缓缓点头:“我们会做好保护措施,但你必须清楚后果。”“我清楚。”
3月2日,两名知情人士称,为确定哈梅内伊的行踪,以色列信号情报机构8200部队、以色列情报和特殊使命局(摩萨德)以及军事情报部门多年来持续搜集德黑兰的信息。以色列情报机构入侵了德黑兰几乎所有道路监控,摄像头拍下的画面被加密后传输到位于以色列的服务器。
其中一名知情人士表示,在伊朗多个重要政府机构的所在地巴斯德大街,有一处摄像头的角度尤为关键,以色列情报机构可以判断伊朗政府人员停放车辆的位置,并监控巴斯德大街部分区域的运作情况。
他们透露,以色列通过算法,构建了伊朗安保人员的“行为规律画像”,包括其住址、值班时间、上下班路线以及通常负责保护和接送的对象。以色列还运用一种被称为“社会网络分析”的数学方法,从大量数据中挖掘伊朗的决策重心,识别出新的监视和打击目标。
以色列还成功干扰了巴斯德大街附近十多个基站,以阻止哈梅内伊的安保人员提前得到预警信息。此外,美国通过一名线人掌握着更加具体的情报。此次打击行动已筹划数月之久,但在美国和以色列情报机构确认哈梅内伊和多名伊朗高级官员将在2月28日会面之后,两国调整了行动计划。行动前,以色列利用德黑兰道路监控系统以及被深度渗透的移动通信网络,确定了哈梅内伊和伊朗官员将如期举行会议。
一名前以色列高级官员说,为确保准时发动袭击,当时以色列战机已提前几个小时起飞,随后向哈梅内伊所在地点发射了30多枚精确制导弹药。以色列资深情报人员伊泰·沙皮拉表示:“在以色列情报文化中,目标情报是最为核心的战术问题,旨在服务于整体战略。如果决策者决定暗杀某人,原则就是:我们将提供实现这一目标所需的情报支持。”
另一名以色列情报官员称:“早在炸弹落下之前,我们就像熟悉耶路撒冷一样熟悉德黑兰。当你对一个地方的熟悉程度和你成长的街道一样时,哪怕只有细微的差别,你也能立刻察觉。”
前摩萨德官员西玛·夏因称,以色列情报机构近年来成功实施了暗杀巴勒斯坦伊斯兰抵抗运动领导人伊斯梅尔·哈尼亚、在黎巴嫩真主党的寻呼机中植入爆炸物等行动,这些成果本身具有诱惑力。过去几年里,伊朗情报机构也展现出自身的能力。2022年,一个与伊朗安全部门有关的组织公布了据称从摩萨德局长妻子的手机中窃取的数据;2025年以伊冲突期间,伊朗入侵了耶路撒冷的监控系统,以确定以色列的损失情况。
3日,沙特媒体阿拉伯卫星电视台援引“接近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的媒体”报道称,刚刚上任不久的伊朗代理国防部长伊本·礼萨已被打死。
同日,以色列国防军发表声明说,以军袭击了位于伊朗首都德黑兰的一名伊朗高级指挥官。
伊朗总统府2日通报称,伊朗总统已任命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将军伊本·礼萨为代理国防部长。此前,伊朗国防部长阿齐兹·纳西尔扎德已在美国和以色列袭击中身亡。
3月1日,上海合作组织秘书处消息,鉴于伊朗伊斯兰共和国宣布为该国最高领袖哈梅内伊遇袭身亡举行全国哀悼,并为向近期不幸事件中的遇难者致哀,上海合作组织秘书处降半旗。
上海合作组织秘书长叶尔梅克巴耶夫就伊朗伊斯兰共和国最高领袖及其他官员和平民遇难向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外交部长阿拉格齐致慰问信。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表示,伊朗首都德黑兰的一名中国公民在军事冲突中受到波及不幸遇难。截至3月2日,已经有3000余名中国公民自伊朗撤离。
2026年2月27日,军队采购网发布关于对海澜之家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暂停处理公告显示,海澜之家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标后无正当理由拒不签订合同”,根据军队供应商管理相关规定,自2026年02月27日起暂停其参加全军物资工程服务采购活动资格。一同被处理的还包括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立宸,以及授权代表贡伟宇。
海澜之家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1997年1月8日,总部位于江苏江阴,董事长为周立宸。海澜之家集团主要从事品牌管理、供应链管理和营销网络管理,旗下拥有多个服装及家居品牌。2024年,海澜之家营收209.57亿元,归母净利润21.59亿元,连续六年位居A股服装行业榜首。
2024 年 11 月,Anthropic 和一家为美国军方提供大数据分析的公司 Palantir 合作,通过特殊的服务器,运行政府定制版的 Claude。
2025年 6 月,Anthropic 公开宣布其给美国政府特调了一个模型Claude Gov,这个政府特供模型熟悉各路方言,可以处理各种敏感信息。
Anthropic首席执行官达里奥·阿莫迪(Dario Amodei)曾表示,他的技术已被用于网络安全,并支持美国军方和情报界的作战行动。通过与数据公司Palantir Technologies的合作,Anthropic的AI曾被用于美国军方抓捕委内瑞拉领导人马杜罗(2026.1.3)的行动。
2026.2.28美以袭击伊朗后,有分析指出,军方用 Claude 完成了情报评估、目标识别和战斗场景模拟的工作。
阿莫迪表示“前沿AI系统根本不够可靠,无法为全自主武器提供支持。我们不会在知情的情况下提供将美国作战人员和平民置于危险之中的产品。”他担忧五角大楼要求取消该公司自行制定的规则,这些规则旨在防止该公司的AI被用于大规模国内监控和自主武器。
阿莫迪的表态促使了特朗普宣布整个联邦政府将停止与Anthropic合作,美国国防部和其他使用Anthropic公司产品的机构将有六个月的过渡期逐步淘汰这些产品。
五角大楼宣布该公司构成供应链风险。
美国国务院也将其内部聊天机器人StateChat的驱动模型从Anthropic切换到OpenAI。备忘录称:“目前,StateChat将使用OpenAI的GPT4.1。”OpenAI宣布与美国国防部达成协议,仅发生在Anthropic被列为供应链风险数小时后。OpenAI表示,协议中内置了多项保障措施,以确保模型的使用符合其禁止国内大规模监控、要求“人类对武力使用负责”等原则。
受此影响,Anthropic在部分用户群体中赢得了更高认同,部分用户开始呼吁取消ChatGPT订阅,加速向Claude平台迁移。3月2日消息,哈梅内伊妻子曼苏雷·霍贾斯泰因美以袭击造成的伤势过重去世。
3.1任命的临时代理最高领袖阿亚图拉·阿拉菲在新一轮袭击中被炸死。
3月1日,美军中央司令部声明,截至美东时间当天上午9时30分,3名美国军人在对伊朗的“史诗怒火”军事行动中死亡,另有5人重伤。
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公共关系部发布7号公告称,美军“亚伯拉罕·林肯”号航空母舰遭到伊朗四枚弹道导弹袭击。
美国中央司令部回应称,“林肯”号没有被击中,“发射的导弹甚至没有靠近”。声明称,“林肯”号将继续出动飞机,支持美国中央司令部对伊朗的行动。伊朗对中东多国发动报复性打击,其中,阿联酋的迪拜和阿布扎比发生机场遇袭事件,共造成一人死亡,11人受伤。
1日,迪拜政府媒体办公室称,迪拜国际机场的一栋航站楼在一起事件中遭受“轻微损坏”,4名工作人员受伤。阿布扎比方面证实,一架针对扎耶德国际机场的无人机被拦截,导致“碎片坠落”,造成一人死亡,7人受伤。3月1日,伊朗继续进行报复性空袭,多哈、迪拜和麦纳麦等地均传出爆炸声,迪拜传出数声巨大爆炸声,杰贝阿里港冒出黑色浓烟。
3月2日,黎巴嫩真主党高级领导人穆罕默德·拉德在以色列袭击中身亡。以色列军方声明称,在黎巴嫩首都贝鲁特“精准”打击多名真主党高级官员,并在黎南部打击一名真主党核心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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